大宅门背后的故事
作者:   转自: 类别:访谈  发布时间:2007-06-15  点击率:

他是一位艺术大师
从小小的猴票到巨幅国画,他的作品蜚声海内外
年届耄耋之年的他又迷上了建筑
从北京到香港再到佛罗伦萨和他的故乡凤凰
一座座
大宅院被他赋予了新奇的艺术生命
《面对面》和您一起走进黄永玉的"大宅门"
听他讲述大宅门背后的故事

  ■人物简介:黄永玉:今年80岁。湖南省凤凰县人。自学美术、文学,号称一代"鬼才"。曾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和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他博学多识,在国画、木刻、雕塑、文学等领域建树颇丰。

  今年5月,在风景如画的湘西古城凤凰县,一处名为"玉氏山房"的大宅院落成了。在这里可以居高临下,一览沱江两岸优美的风光,可谓占尽天时、地利,在当地备受瞩目。"玉氏山房"的主人是国画大师黄永玉,早在十多年前,他就已经在故乡凤凰建造了一座名为"夺翠楼"的住宅。除此之外,他还曾经先后在香港、佛罗伦萨和北京购买、建造了好几处各具特色的古建筑宅院。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今天,这位80岁的老人为什么会迷上古建筑呢?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来到了黄老先生在北京的住所,对他进行了专访。

  记者:我们今天的话题就聊房子。

  黄:谈什么?

  记者:就只谈房子。

  黄:谈房子好。

  记者:什么时候冒出要建房子的想法?

  黄:这个很难讲,为什么呢?因为我以前,这几十年就住学校的房子,我也没有想过,也没有可能要盖房子。那时一个稿费才8块钱、12块钱的时候,最贵的12块钱的时候,刻一张木刻要半个月,你怎么能够想到有房子的问题呢。

  记者:那在你的印象中间,你头脑中间,第一个关于房子的概念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黄:小时候嘛,小学大概四年级,有些同学没有事的时候就到什么诸葛亮那个庙啊,到沙湾啊去玩、去看,有时候上山,有时候在那里。有时候看到对面,我就说,哎呀,那个地方其实盖个房子就挺好,我长大我要盖个房子,钱从哪儿来从来不考虑。

  1924年,黄永玉出生于凤凰县城文星街一个世代教书的家庭。凤凰人杰地灵,从这里走出了许多社会名流。当代文坛巨匠沈从文先生便是黄永玉的表叔。生长在沱江边的黄永玉和其他孩子一样,童年时代有过很多离奇的梦想,其中之一就是要在沱江边造一所美丽的房子。

  黄:那个时候看大人啊,我们小孩儿看大人,(觉得)大人很蠢,有钱不会买东西吃。要是我们是大人呢,像他有这么多的钱,我们就可以买东西吃。小孩子的那个世界就是这样。当时也想到,我们住在那里比我们住在文星街要好,为什么?不懂,就感觉那个东西好。所以那时候盖房子也好,盖什么也好,都是为了美感才设想的,不是因为实用。

  记者:但是房子的第一需要就是实用嘛,就是拿来住的。

  黄:对。这对我来讲,我的实用是什么?是睡觉啊。不知道成人以后对房子的那种理解,那种趣味,不理解,就是小孩子的看法。

  14岁那年,黄永玉离开家乡,到外地求学。这之后,他四处拜师,刻苦钻研绘画、木刻和雕塑艺术。1953年,他听从表叔沈从文的建议,从香港回到北京,在中央美术学院任教。文革中,黄永玉被下放劳动,居住在一间见不到阳光的小屋里。

  记者:那样的房子怎么住呢?

  黄:我住的房子小到你很难设想这么小,大概就是这么小,从这里到这里,到这里。那个睡觉的房子也是这么小。文革时把我赶到这么小的地方。也住了好多,十几年。

  为了能够看到室外的阳光,黄永玉画了一张以春天为主题的油画,让小小的房间变得生机盎然。这段经历也让黄永玉在以后的创作中,特别偏爱画象征着圣洁和希望的荷花。文革结束后,黄永玉的创作进入了高峰期,从生肖邮票"庚申年?猴票",到面积上百平方米的国画,黄永玉的作品融会中西、不拘成法,凝重而又洒脱,深受人们的喜爱。上个世纪80年代末,黄永玉经常回到故乡凤凰采风,古朴、优美的凤凰给他的创作增添了不少灵感,而童年时期在沱江边造一所美丽房子的梦想,则再次回到了他的心中。

  记者:很多人觉得很奇怪,跑凤凰去盖什么房子?

  黄:那个时候家乡人开始发财了,就是"四人帮"垮台以后,改革开放之后开始发财,要盖房子。每次回去眼看着很多白瓷砖的"洋房"一栋一栋起来,我就想坏了,真是坏了,这怎么办?那个时候政府的领导本身对城市规划的视角并不巩固,我很早很早就谈到一定要保存沿河一带的房子那个格局,政府领导也同意,但是他不是决心很大,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再加上什么局,管建设的那个什么局,那些领导也是这样的,不是很认真重视这个事情。眼看着白砖房子、瓷砖房子一栋栋盖起来。

  为了保护古城凤凰的风貌,黄永玉曾经在当地的电视台上,连续7天讲解了保护古建筑风格的意义。最后他在县城的沙湾一带,买下一块宽3米、长27米的坡地,建造了如今在当地很有名气的"夺翠楼"。

  记者:当时有什么样的想象呢,那个地方应盖个什么房子?

  黄:当时嘛,反正就像旁边的吊角楼差不多的,也不知道它要花多少钱,什么都不知道。

  记者:"夺翠楼"的地花钱了吗?

  黄:花了四千块钱,十五、六年前买的。那个时候四千块钱还是个钱呢,我留了五万块钱给家里,让他给我搞。

  记者: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凤凰那么多地方您不挑,您把自己建的第一个房子就选在那个地方。

  黄:这个最精彩,这个是很精彩的。

  记者:说说您的想法,说说来历吗?

  黄:这个说不出什么道理。就是感觉那个地方,我小时候也很欣赏那一带的风景,现在有条件了。我说我要这块地方,大家就笑。

  记者:为什么呢?

  黄:说这个破地方,曾经养猪,做猪栏,猪呢掉到河里去了,因为它是个斜坡嘛,猪就掉到水里去了,当然就没有人再养什么。后来就做厕所,所以,一直到我要建这个房子之前是厕所。所以大家就笑,你要这个地方干什么。当我这个图样一画出来之后啊,一盖好了,好,大家称赞啦。

  记者:那"夺翠楼"对您来说是一件成功的作品呢,还是一件失败的作品?

  黄:那还是一件成功的作品。现在看起来,恐怕在沙湾那一带,有了这个房子同没有这个房子差的可远了。等等你可以看一看,我画了家乡的一个几十米长的两岸的风景,从这边画到那边,从那边画到这边,一直画到沈从文陵园,五、六里地吧。

  所以我那个房子盖起来呢,让人家口服心服,这样做实在是好。不光是样子,我里头的那个材料全是本地的,就钢筋、水泥不是了。石头板的地面啊,火炉塘啊、桌子、椅子啊、木头啊什么,让人家感觉你看看我们盖自己传统的房子,日子也过得挺好的,这种情况不能说有绝对影响,起码影响一些人,都愿意来看一看。

  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最终被黄永玉雕琢成了一座具有艺术气息的建筑作品,使得建成后的"夺翠楼"在当地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政府部门重新对沱江两岸的建筑进行了规划,古城凤凰渐渐恢复了她往日的风貌。

  这里是位于北京东郊的"万荷堂",是黄永玉继"夺翠楼"之后兴建的又一座具有古建筑风格的宅院。在一幢幢现代化大厦拔地而起的今天,这座同"夺翠楼"一样古朴的院落,好像"世外桃源"一般,掩映在万树从中。在这里既可以静心创作,也让爱养狗的黄永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去处。

  记者:您自己设计?

  黄: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我说是宋式的、宋朝的,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的。

  记者:为什么选宋式的呢?

  黄:朴素,它比较朴素,没有那个花哨,不搞很多花哨。里头的结构也不搞花哨,用原木,用什么来做。


  "万荷堂"占地8亩,坐北朝南,分成两个跨院。西侧的院子是黄永玉平常起居和进行创作的地方。东侧院子的中心是一个面积将近两亩的荷塘,四周回廊环绕,点缀着一些楼阁,可以供客人们居住。"万荷堂"和"夺翠楼"一样,没有过多的粉饰和雕琢,却又在细节之处显示了黄永玉在建筑设计方面的独具匠心。

  记者:特别在什么地方呢?

  黄:特别在有创造性啊,这个房子有意思啊。别人的房子就是直不笼统,一个房子,一个房子。有时候,木匠师傅来说这个翘角还要再翘一点,我说对,翘角再翘一点好。

  记者:你们意见发生分歧的话,到底最后听谁的?

  黄:意见分歧最大的是那个大堂的木头,老师傅的意思要弄成很光溜的,每一根都是圆的,梁啊、柱子啊都要圆的。我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说这个不能做,我说你能,你怎么不能做,你一定能。所以那个柱子上去还行,到了梁横过来他就走了,不干了。(他说)一头大,一头小,也不修,我盖起来像什么样。我说像什么样我都担了,你只要盖出来就好。

  记者:但您并没有建过房啊?

  黄:没有,没有,但我估计他一定能做的,他很勉强地做出来了。

  记者:那您是在盖房子,您要是画画可以,但是盖房子您怎么能随心所欲呢?

  黄:盖房子嘛,有限的随心所欲还是可以的,因为我估计他有能力。到了落成请吃酒那天,他来了,他抓住我的手,你真行,我都认为是不行的,这么一盖还这么漂亮。

  记者:说明什么呢?说明黄永玉老先生喜欢别出心裁,喜欢与众不同?

  黄:不,也不是与众不同,不是为了别人,是自己的一个创作的一个乐趣,就等于画画一样。将来我不在的时候,人家会谈到这个东西也会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有的时候因势利导嘛,打破一点点陈规还是可以的,这也是一种美的创造。

  这几根没有经过加工,保持了原木形状的横梁如今成了"万荷堂"的特色之一。横梁的两端粗细不同,但经过科学计算并没有影响到房屋的质量和整体美观。这种减少斧凿、保持天然的作法,成了"黄氏建筑"的一大特色。"万荷堂"和"夺翠楼"让人们对"黄氏建筑"强调建筑与环境协调统一的作法,留下了深刻印象。除此之外,黄永玉还帮助家乡设计了桥梁等许多古式风格的建筑物,新近落成的"玉氏山房"则再次让人们领略到了这种建筑风格的鲜活特色。

  去年年底,在凤凰县有关部门的邀请下,黄永玉决定再在家乡建一座古式宅院,这就是如今坐落在凤凰县喜鹊坡上的这座"玉氏山房"。同"夺翠楼"的小巧不同的是,"玉氏山房"强调的是一种恢弘的气势。仅主楼的两扇铜门就重达两吨,而大厅的面积则超过了四百平方米。

  记者:你怎么构思呢,要建这个房子的话?

  黄:起码要盖一个同北京的(万荷堂)不一样的。尤其这个小山上挺好的。那么就找广东的几个年轻朋友来谈,我把我的意思讲了。

  记者:您跟他们讲了什么意思呢?

  黄:"凤凰式"的,一个"凤凰风格"的;要能摆进我的一棵大树在里头的;画画的,可以画画的,还有我的那个地方不要弄成一格一格的,里面的房间,老乡喜欢来,一起烤火,冬天夏天乘凉烤火都可以的。你搞的一个一个小格,这里看不到那里,你就白弄了。他说隔一点点也行吧,我说根本就不要隔,底下就是一个通的,他说这个以前我们好像没有过这样的,我说没有过这样的,我们做了就有了,你就做吧。

  记者:为什么一定要建那么个大厅呢?

  黄:画画啊,可以画画,那个大堂纵深关系好,这是一个吧。另外,那颗大树(可以放)在中间。

  "阴沉木"是远古的树木在江河中经过上千年的浸泡和磨压,结构发生变化而形成的,被称为"木化石"。"玉氏山房"的设计在很大程度上考虑到了如何安置这根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阴沉木"。

  记者:先有房,还是先有树?

  黄:原则上是计划好了这个图纸了,树的位置也摆好了,树也运来了,盖房子。先有树,后盖房子。

  记者:但是没有那棵阴沉木,您也会建这个房子。

  黄:那是另外一个主题,另外一种表现了,有各种设想。说有(铜)门,有那棵大树,同没有门,没有那棵大树,那个房子的质量差多远?使房子有意思,你就要设想,房子嘛,就是一个门,一个窗,一个地,一个天,是吧?构思啊,就在这个上面。

  记者:会不会耽误您的精力和时间,您的本业是画画啊?

  黄:我想我这个人啊,好像这是一体的东西,做这个东西,画画或者写东西,我也不能一天到晚坐这儿写东西,也不能一天到晚画画。干干这些活儿也挺好,调剂一下。问题就是这样,我有时也会问自己,怎么又盖一个房子,我常常有这样的一个想法,像凤凰那个房子是吧。

  "玉氏山房"建成后为凤凰再添一景。此前,黄永玉还曾经在香港和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各购置了一处房地产,分别叫"山之半居"和"无数山楼"。这样,黄永玉在世界各地的房产已经有五处之多,这也给他的建房举动招致了一些批评。有人说,作为画家,一门心思地盖房子是不务正业。也有人评论说,黄永玉是试图在包装自己的房屋,以便日后牟取更大的利润。

  记者:您建那么多房子,您不怕别人说吗,还有人没有房子住呢?

  黄:我又不是偷来的,又不是抢来的,也不是骗来的。

  记者:您的一位画家朋友跟我有一样的疑问,黄永玉怎么那么有钱?

  黄:我说我又不是抢银行,我也不去卖白粉,也不是走私,全是画出来的。

  记者:这么说您这些房子倒是跟您画画有关系了?

  黄:完全,百分之百的关系,要不然我怎么来的钱做这些事情呢。

  记者:有没有人提出过,花钱买你建的房子?

  黄:买我的房子,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记者:有没有人提出过?

  黄:没有,没有。

  记者:为什么想都不要想了?

  黄:当然不要想,我怎么会卖呢?刚刚盖好,我卖给你干嘛。

  记者:可以赚钱啊?

  黄:我要钱干嘛,我也不是很奢侈的人,我吃饭也不是说非常讲究。

  记者:但是也有人帮您算账,黄老四千块钱买了"夺翠楼"那块地,多少钱多少钱又买了佛罗伦萨的房子,又买了香港的房子,这些房产现在加起来,可是升值了?

  黄:是吗,我又不是资本家,又不是地产商,就是为了有意思嘛,是吧?一盖好,我说谁来买,你说那算什么味道,你说。

  记者:那也有人说,你建这些房子是给自己做一个包装啊。

  黄:包装?有什么包装。我包装嘛,应该展览给别人看才有效果。你包装完了不给人家看,有什么效果呢。就几个熟朋友来才看了,一般的也看不到啊。

  如同自己建造的房屋总有惊人之处一样,黄永玉的住宅往往会有一个好听而又贴切的名字,给这些大宅院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在房屋内,黄永玉还经常会把一些提醒人们的便签,写得诙谐幽默,增添了一些活泼的氛围。

  记者:每一所房子您都给它取了不同的名字,取名字您有什么讲究?

  黄:取名字,最得意的名字,也不是"玉氏山房",也不是"万荷堂",是意大利的那个"无数山楼",是辛弃疾的一首词里边的一句。因为意大利离开祖国很远,隔了山、隔了水,无数的山,辛弃疾的词叫做"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可怜的意思,不是同情的意思,可怜是可爱的意思,更深刻的那个可爱,更美一样的。所以叫做"无数山楼"。

  记者:"万荷堂"的名字呢?

  黄:"万荷堂"是信手取的。……我画荷花画的很多,叫做"万荷"吧,是这样的意思。

  记者:"夺翠楼"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黄:"夺翠"呢,就是凤凰话,凤凰一个粗俗的话,不是什么很诗意、很文化的话。比如说吃的东西吃得好,很"夺翠",这个东西很"夺翠"。今天你的衣服很"夺翠",就是这样的叫做"夺翠"。

  记者:跟风景无关?

  黄:跟风景无关的,也可以讲风景,很少讲到风景。所以我们凤凰人说"夺翠"啊,这个东西很"夺翠",谁都懂。那么如果把它写成字,做成牌子了,那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把这个绿的颜色都夺过来了。

  尽管招致了一些批评,但黄永玉还是愿意将这些风格各异的建筑,视作是自己艺术创作的延伸。年届八旬的黄永玉最近做出了一项决定,把自己收藏在这些宅院里的部分文物和画作,无偿捐献给吉首大学,用来兴建一座博物馆。而这些大宅院背后的故事,也将随着时光的推移而变得更加精彩。

  记者:照您的兴趣和速度,生命不息,建房不止啊?

  黄:(笑)大概不会再有了。人家说六十岁不盖房了吗,古时候的人寿命短,六十岁盖房,你都死掉了,你还盖什么房呢。

  记者:那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您为什么要建房呢?

  黄:我盖房子,我现在想来想去,是一种创作。没有钱就创作不了,身边有点钱,也有很多偶然性,然后一座一座地弄出来,这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记者:您觉得您的艺术生命能够在您建的这些房子里得到延续吗?

  黄:延续干嘛?我不去想这个。它本身是在延续,对我没有延续的使命、一种任务啊,我没有想到我以后要怎么怎么样。

  记者:但是您建的这些房子会存在很多年啊,人们会指着这个房子说这是黄永玉盖的,这个房子好,有眼光,这个房子不好,这说明黄永玉没有眼光。

  黄:对。将来的人如果层次高了,他就会说我这个房子不好,没有眼光。那么将来的人,还认为我这个的确还不错,那不就很好,对地方上来讲,那就是很好了,增加一个景点了。

  记者:您就没有想过,以后这些房子到底怎么办吗?

  黄:谁愿意帮我想得更好就好了,我就是自己想不出有什么办法。那么,讲的很多大道理了,装到上面,不实际。我为了将来的文化,为了什么,未来的什么什么,不实际,就是生活。

打印该页】 【关闭

上一篇:黄永玉文化的内容触动我去画
下一篇:太阳下的风景--专访黄永玉